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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 一月 | 第十六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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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照達:用漫畫造世界

曾幾何時,黃照達說相信漫畫可以改變世界,也說過他創作漫畫的動力大多來自對社會的不滿。而他為人熟悉的報章漫畫專欄,正是每天譏諷你我身處社會、政治的光怪陸離。「這信念到現在仍沒改變。」現於浸大視覺藝術院教授漫畫和插圖的他說。但旋即,他笑起來搔著頭說:「只是兒子出生後,整個人變得溫柔了,在創作上少了戾氣。」於是他在繼續畫政治漫畫的同時,開闢另一條路線──親子漫畫。

最愛漫畫
故事又從頭說起。「我從小喜歡看『公仔書』,但媽媽不許看,把我的漫畫書全都丟出去,我就偷偷撿回來;又常把『公仔書』藏在課本下,爸爸回家一進門,我便立即收起。」當時黃玉郎和馬榮成的漫畫是他的最愛。

美術科成績一向優異的他,中學六年級獲香港中文大學直接取錄,入讀藝術系,沒料到竟遭受打擊。「從來都自認畫畫『好叻』,大學第一堂課,老師叫大家把作品拿出來,同學們大都展示抽象畫之類,我那幅卻是一張滿身肌肉的步驚雲漫畫。」

「那刻我懷疑自己去錯地方,感覺羞死了!又突然覺得自己『好俗』、好膚淺,自信心一下子跌至谷底,就在那時開始厭棄漫畫,矢志要高深一些。」他笑說,結果從此對漫畫完全碰也不碰。

剛畢業的幾年,他在小學當教師。「當時處於創作最迷惘的階段,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」剛好同學介紹他為明報的兒童版《明teens》畫插圖,「對漫畫的感覺一下子回來,終於發現漫畫是最好的。」他說。

政治漫畫
「新一代漫畫家的作品規模不大,但都有很強的個人特色,例如小克、智海、楊學德等。比起他們,我遲了好幾年起步。」但他說好處是沒有任何包袱,可以有新的嘗試,包括在風格上。

數年前他獲邀在明報畫政治漫畫。「政治漫畫在香港出現斷層,上一代的尊子之後,便好像後繼無人。」他希望開創政治漫畫的新面貌,也把在報紙擁有一個漫畫專欄視為很神聖的事:「因為真的可以影響別人,改變世界,雖不會翻天覆地,卻能潛移默化。」

「沒有人想到我會畫政治漫畫,小時候我不關心時事、不理政治,朋友都取笑我突然間變得很正經。」他說。轉捩點是二零零三年,「當時我在英國進修,透過電台聽到七一大遊行的有關新聞,心裡著緊卻不能親身參與,這事件培養了我對社會時事的醒覺和關注。」

他說自己並無任何政治背景,但會擁護一些自由、公義等的普世價值。「我用一個普通市民的角度出發,對事實真相不能全然掌握,畫出來的東西也一定不客觀。」正因如此,卻令人容易產生共鳴,並引導大家一起思考。

承傳漫畫
加入浸大前,他約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正職,專心創作。其作品《Lonely Planet》,正是創作於「自由身」的一段日子,內容也就是關於一個人辭去工作後的生活狂想。但他強調自己並非浪漫主義者,並不認為人不需要工作。

「我只是真心覺得創作的人不應該從事『朝九晚五』,又或很忙、很困身的工作,因為創作人需要空間去吸收,去體驗世界及生活,才能交出有意思的東西。」他說:「走出去一段時間,即使回到同一個崗位,面對同一件事,心態都會不同。」

二零零八年,本來打算全職創作的他,看到浸大招聘教漫畫的老師,便二話不說應徵。「香港的大學從來沒有漫畫課程,這是一件新鮮的事,而且我喜歡教書,漫畫又是我的最愛,加入視覺藝術院,就可以把兩者合而為一。」

他對這工作由衷熱愛,也是基於對漫畫的承傳有一份使命感。「教書時,發現這一代的年輕人是不看漫畫的。我很希望漫畫能夠有新的發展,自己則可以對漫畫行業有點貢獻。」這段日子他埋首設計課程和教學,往往把創作都放在一旁。

漫畫世界
黃照達的新作《Hello World》圍繞父子間的故事。「當初覺得不應該畫自己兒子,因為覺得自己本來『好型好cool』」,怎可能去畫親子漫畫﹖」但他一路構想新的故事,卻滿腦子都被兒子佔據,最後還是動起筆來。

「這也因為有個自私的想法,覺得反正世界這樣差,兒子出生時是一張白紙,倒不如由我去告訴他理想的世界是這樣的,透過漫畫,與他創作一個新世界。」他說,兒子的出生,讓他猶如有機會重新建構一個世界。

「《Hello World》其實是給成年人看的,算不上親子漫畫。」但他卻興起繪畫真正親子漫畫的念頭。「兒童讀物很重要,但本地兒童漫畫的創作很少,往往不是沒靈魂,純粹很可愛很漂亮,就是一味說教。很少認真對待小朋友,認真和他們對話。」

與此同時,他正在醞釀的創作計劃和研究方向,是把漫畫和電腦程式結合。「我會用曾經創作的漫畫人物,在電腦程式隨機編排下,他們會相遇,然後說特定的對白。」雖然還未看到製成品,但驟耳聽來,彷彿又是一個由漫畫建構的新世界。